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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中的南苑军民

2026-07-09 10:55 北京晚报

锁钥京阙的南苑,在那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中,堪称北平抗战的窗口。从全面抗战爆发的首役,到29军血洒故都大门,再到在南苑机场接受日军的投降,这块不屈土地上的军民,始终英勇不屈,顽强战斗,留下许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当时的华北,主要由国民革命军第29军驻防。南苑兵营为北平城的门户,战略位置重要,驻有军部,为29军中枢,且有飞机场,故成为日寇觊觎的主要目标。

7月28日拂晓,日寇数十架轰炸机飞临南苑兵营上空,向阵地、营房疯狂轰炸,霎时间硝烟弥漫,血肉横飞。接着敌炮猛烈轰击,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向阵地冲锋。枪林弹雨中,29军官兵沉着迎战,刀光闪闪,杀声震天,给予侵略者沉重打击。

防守围墙东南角的学生军训团,3天前才领到武器,缺乏战斗经验,又受到敌人的重点攻击,10时被攻破。杨干三团轻机枪连协助孙玉田旅奋力夺回了阵地。宋哲元军长见情势严峻,令守军撤回北平城中。

当守军退到黄亭子东侧的天罗庄时,被日军伏击,南苑指挥官赵登禹牺牲。通往城里的公路已被日军封锁,副军长、军训团团长佟麟阁率领200多名军训团学员穿过高粱地,由大红门的永胜桥跨过凉水河,来到南顶庙的九龙山。大约1时40分左右,驻扎在通州的日本萱岛第2联队赶来,占领北面的时村,在屋顶架设机枪,向官兵扫射。日机也飞临上空,向九龙山轰炸、扫射,佟麟阁不幸中弹殉国。

该役十分惨烈,29军伤亡达5000余人。而1500人的学生军训团仅有700人生还。南苑失守后,北平大门洞开,宋哲元只得率29军退往保定。

南苑沦陷后,百姓如入地狱。南苑居民谢明柱生前曾讲述过自己的经历:1937年7月28日,日本兵在新宫村的郝家搜出一个手电筒,怀疑是军用品,枪击郝家的三个儿子,老二、老三当场被打死。

根据《大兴县志》的记载,7月29日,日本兵在济德堂庄杀害19名农民,又在西红门东侧杀害刘凤江等8名瓜农,在南顺堂庄刺死赵荣等8名雇工,在西毓顺庄杀害郑万友等16名农民,在瀛海庄刺死穆德江等23名雇工……

日军还经常征用百姓的财物。四合坊“肉杠杨”掌柜被日本军官强令送猪肉到机场,在大营门被门岗截留,军官未收到肉,上门问罪。“李家挂面坊”被命令送挂面,李师傅不敢去,日本兵找上门来用刺刀将门板戳裂。“王家菜铺”用来盖房的砖瓦被日军拉走建飞机窝。

日寇操纵成立大兴县伪政府,还成立汉奸团体——新民会。汉奸们用毛巾为诱饵把青年骗进青年训练班,关闭大门,对其进行奴化教育。新民会接收了南苑公立小学,更名为新民小学,校址在礼让胡同(后来的绣花厂),百姓称其为“日本小学”。

然而,南苑是块不屈的土地。谢明柱对南苑军民的反抗有着深刻的记忆。

小时候,他进入新宫小学读书。那时,学校挂日本旗,教学生唱日本歌,讲日本故事。原为东北军军官的姑父,见状十分担忧,于是便和其父商量,把小明柱转到了附近的潘家庙私塾。

营盘南侧的双柳树饮鹿池一带有一小村庄,据传是随乾隆围猎的火器营后代。南苑沦陷不久后的一天清晨,驻营盘的两个日本兵和一个高丽人,在高粱地里凌辱了一个小女孩。女孩的父亲赶到,用猎枪击毙了日本兵,放走高丽人。很快高丽人领着一小队日本兵闯进村庄,却被十几条猎枪挡住,敌人只得退出。当天夜里,日军大队扑来,机枪扫射,并投掷燃烧弹,村庄成一片火海,被夷为平地,村民无一幸免。

南苑镇西铁道边的德盛饭馆,掌柜王洛墨擅做水晶豆沙包,人称“包王”。幼时,他与冯玉祥结拜为兄弟。后来,他的三子王文标在冯玉祥的部队当兵。西北军解体后,王文标进入傅作义开办的军官训练班,结业后分配到晋绥军。1936年11月,王文标参加了傅作义指挥的百灵庙战役,由日伪手里光复了百灵庙。

1937年7月28日,日军进攻南苑。王家惶恐不安。其五子王文广是29军的一名军官,驻军南苑。当时传来消息说,29军战败,大量官兵阵亡。王老先生到黄亭子等处战场寻找而无果,应已牺牲。

两个月后,在晋绥军的王文标参加了抗战初期华北地区抗击日军最激烈的一场战役——忻口战役,之后又参加了黑龙关战斗、吉县人祖山战斗。王文标后来在第二战区长官部的副官处任副官长。一心打鬼子的他,主动要求离开长官部,去了吕梁山前线。

老七王文才后来也投入抗日战场,并牺牲在战场上。

除了王家满门忠烈,南苑镇的傅金山夫妇等17名热血青年投奔了八路军,也多血洒战场。

根据党史资料记载,抗战后期,八路军控制了与海子区一墙之隔的马驹桥。冀热辽军区14军分区城工部经常在北平城至南苑一带活动。当时北平有一支汉奸特务武装——侦缉队,无恶不作。城工部接到群众的多次控告后,派遣赵子泉、朱振声、降恩玉三位干事惩治特务。一日,在大红门路与南顶村大街交叉的丁字路口南的饭馆,赵子泉三人活捉两名打前站的特务,并阻击了后面的30多名特务和大队日本兵,后从容向马驹桥撤退。这次行动,使北平的日伪军胆战心惊,全城戒严两天。

1937年,南苑沦陷后,日寇扩建了飞机场,驻有日本空军第一飞行团,由日军长谷川旅团守卫,为华北的重要空军基地。1944年初冬,抗战的国际形势发生根本变化,冀中10分区根据八路军总部的指示,要了解南苑的军事设施及地理,为大反攻做准备,同时也为飞虎队轰炸提供情报。司令部参谋石明等六人来到南苑,用步测法计算了机场的面积,利用小高地观察了飞机、跑道和机场设施及周边的飞机窝,用照相机从不同角度进行拍照。他们还混进飞机修理厂进行了侦察。

不久,飞虎队的中美飞行员驾驶轰炸机、战斗机飞临南苑飞机场。根据石明等人搜集的详细情报,日机刚一升空,就被击落,尚未起飞的飞机及飞机修理厂、油库等设施多遭到轰炸。

此后,日军驱使劳工修建了20余座坚固的钢筋水泥的飞机窝,然而未等使用,日军便投降了,留下了侵华的罪证,今尚存15座。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9月3日,由国民党空军第10司令部接收南苑飞机场及华北日本空军设备。10月16日,南苑空军司令部举行了平津等地日本空军的投降仪式。日本空军投降的范围包括北平、天津、保定、唐山、秦皇岛、通州、涿县、杨村、军粮城、丰台等地的日军机场。中国军队共缴获飞机108架,汽车百余辆,机枪数百挺,炸弹约50吨。

责任编辑:桂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