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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鱼水菜”是老北京流传的市井俗谚,衍生出商业老话“鲜鱼水菜卖得快”。它并非商铺宣传用语,而是旧时京城百姓生活、市井商贸面貌的真实概括。
北京地处内陆,旧时缺少冷藏手段,寻常百姓很难吃到海产。每到开春,富裕人家才能买到从塘沽运来的黄花鱼,运输成本高昂,需将鱼放入铺冰的木桶、筐篓,依靠马车长途运送,售价不菲。部分不良商贩为伪装新鲜,会在鱼身涂抹黄色染料,这类黄花鱼本就是死鱼,只是比咸鱼稍新鲜,和如今随时可买的海鲜截然不同。
旧时北京人日常食用的鲜鱼,多为东郊通惠河高碑店水塘出产的河鱼。当年高碑店遍布养鱼坑塘,渔民捕捞后装入大水桶,运送到城内鱼铺,“鲜鱼”的说法便由此而来。
旧时京城鱼市由鱼牙行(鱼店)把控,民国初年城内共有兴顺、复兴、同和、义和、德福五家大型鱼店,史料记载:“凡贩运鱼虾商人货运到京,均应先至鱼店,由鱼店代报关税”,大小零售鱼铺均受其管控。上世纪20年代,北京登记在册的鱼商50余家;1919年鱼业商会在册商户30家;1923年《北京实用指南》记录全城鱼店共计56家。部分鱼店独立经营,也有不少在菜市场内设摊售卖。为凸显鱼肉鲜活,鱼贩会准备大水盆盛放活鱼供顾客挑选,甚至当着客人的面摔死、拍死活鱼,以此证明新鲜。
“水菜”是旧时人们对新鲜青菜的俗称。北京人偏爱新鲜青菜,除冬季外常备,商贩为留住蔬菜水灵鲜亮的状态,会不断往菜叶上洒水,久而久之便有了“水菜”这一叫法,需要区分的是,水菜并非刻意注水增重的“注水菜”,洒水只是简单保鲜手段。
旧时京城专营青菜的店铺不多,百姓购菜主要依靠走街串巷的菜贩,部分综合性油盐副食店会设置售卖蔬菜的摊位,称作“菜床子”。蔬菜流通需经过菜行统一批发,再分销给菜商小贩;也有近郊菜农自产自销,不经过菜行转手,菜品新鲜、价格更低。 1919年北京菜行同业商会登记在册的菜店有112家,推车挑担流动售卖的小贩数量更多,无论何种经营形式,洒水保鲜是所有菜贩统一的做法。
民国年间,负责蔬菜大宗批发的商户分为“菜局”与“菜行”,“行”指代行业商行。1923年前后,京城共有菜局23家、菜行4家,大多集中在广安市场周边,紧邻菜市口,“菜市口”这一地名,也确实与青菜交易息息相关。各大菜行集中分布在北半截胡同,是当年南城青菜批发大户。
蔬菜生意受众广泛,商贩数量庞大,旧时甚至滋生出盘剥小贩的“菜霸”。天桥“四霸天”之一的张八便是城南知名菜霸,常年欺压、克扣卖菜小贩,新中国成立后,张八被依法镇压。
短短一句“鲜鱼水菜”,看似浅显通俗,背后却藏着一段饶有趣味的老北京市井商贸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