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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市中的红色摇篮

2026-08-12 09:46 北京晚报

庭院宽阔的蒙藏学校旧址,位于西单小石虎胡同33号,分为东、西两座院落。东院建于明代永乐年间,初为常州会馆,清代改为右翼宗学,民国时期为松坡图书馆;西院建于清代康熙、雍正时期,初为傅伯府,后为绵德府(贝子府)、毓公府。1916年,这两座院落成为蒙藏学校校址后,李大钊、邓中夏、赵世炎等在此传播马克思主义,蒙古族青年多松年、乌兰夫等在此开展革命活动,第一个蒙古族党员荣耀先在这里宣誓入党,第一个少数民族团支部、党支部在这里诞生,第一份少数民族红色刊物《蒙古农民》在这里创办。

如今,几经更迭的蒙藏学校旧址成为中华民族共同体体验馆、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西院分为11个展厅,其中10个展厅的主题为“中华一脉,同心筑梦”,另有一个蒙藏学校旧址专题展;东院正在布展,暂未开放。

开明王爷创办新式学堂

蒙藏学校的创建人贡桑诺尔布,喜吟咏,好诗文,工书画,诗词歌赋无不精通,有《竹友斋诗集》传世。难能可贵的是,他性情温和,关注百姓疾苦。世袭爵位后,他改革旗政、减轻差徭、编练新军、开办工厂、扶助农桑、兴办新式学堂,成为遐迩闻名的新派开明王爷。

早在1902年,贡桑诺尔布就积极响应清廷新政,在王府西院(即西衙门)开办了蒙古族地区第一所新式学堂——崇正学堂,并亲自担任校长。崇正学堂招收旗民青少年及适龄儿童入学,一切费用全免。开学时,他欣然赋诗道:“朝廷百度尽维新,藩属亦应教化均。崇正先从端士习,兴才良不愧儒珍。欣看次日峥嵘辈,期作他年柱石臣。无限雄心深企望,养成大器傲强邻。”贡桑诺尔布教育救国、奋发图强的豪情壮志,由此可见一斑。次年,他东渡日本考察。回国后,借鉴日本办学经验,成立守正武学堂及毓正女学堂,培养造就了一批蒙古族知识分子和军事人才。

1912年,贡桑诺尔布来到北京,担任蒙藏事务局总裁。他有感于边疆少数民族地区教育落后的状况,有了新的办学计划。1913年,他将咸安宫蒙古学、唐古忒学、托忒学、理藩部蒙古学四所学堂合并,经过扩充和改造,创建了蒙藏学堂。起初,蒙藏学堂的校址在西皇城根,3年后搬到了西单小石虎胡同。曾经的贝子府,从此书声琅琅,面貌焕然一新。

在晚清的蒙古族王公贵胄中,贡桑诺尔布是有名的“新派”人物。据说,他与清政府内部的革命党人吴禄贞过从甚密,双方经常有书信往来。吴禄贞随肃亲王善耆巡边时,曾到访喀喇沁王府,贡桑诺尔布设家宴款待。他们把酒夜话,相谈甚欢,直到吴禄贞喝得酩酊大醉。出门时,吴禄贞卧倒在台阶上。于是,贡桑诺尔布手书“吴绶卿醉卧处”六个字,命人刻石立于台阶右侧,一时传为佳话。他通过创办蒙藏学校培养新型人才的“新派”思想,也许与革命党人的影响有关。

卸任蒙藏事务局总裁后,贡桑诺尔布一度担任蒙藏学校校长,对教育倾注了大量心血。作为晚清时期的王爷,他的历史局限性不可避免。但在他的倡导下,蒙藏学校求真、求新、求变的校风,还是产生了有益的影响。

大枣树下传播革命思想

蒙藏学校旧址西院有一株粗壮高大的枣树,枝叶婆娑,绿荫匝地。这棵清朝初年栽种的枣树,树龄已近400年。树下的一组雕像,再现了李大钊向进步青年传播革命思想的情景。这棵被称作“西单枣树王”的大枣树,见证了蒙藏学校学生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投身于革命运动的历史。

1923年,李大钊指出“应当在北京蒙藏学校发展党与团组织,培养民族干部”。他指示第一位蒙古族共产党员荣耀先返回家乡,动员进步青年到蒙藏学校学习。荣耀先回到土默特旗后,很快招收了30多名蒙古族青年,其中包括乌兰夫和多松年。

乌兰夫在回忆录中说:“1923年冬,李大钊、邓中夏、刘伯庄、赵世炎、李渤海等同志,先后到蒙藏学校,通过个别谈心、介绍进步书刊、吸收我们听讲座等方式,向我们传播马克思列宁主义真理。”至于与李大钊的初次见面,乌兰夫回忆说,那天晚上,同学们正在热烈讨论,邓中夏和一位留着乌黑平头、浓眉浓发、戴一副无边眼镜、身穿灰色粗布棉袍的先生走了进来。大家起立相迎,都觉得此人面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经邓中夏介绍,大家才知道他就是李大钊。

李大钊逐一倾听学生的发言,最后说,现在只有一个党是真正革命的,只有她能够担负起打碎旧世界、建立人民大众的新政权、最终实现民族平等的使命,这个党就是用马列主义武装起来的、以解放全人类为己任的中国共产党。

那次会面,李大钊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些上下求索的进步学生,终于在漫漫长夜中看到了曙光。

此后,李大钊经常派人到蒙藏学校,向学生们介绍国内外形势,宣传中国共产党的政治主张,使蒙藏学校成了中国共产党培养少数民族干部的摇篮。而院内的大枣树下,通常成为李大钊等革命先驱与进步学生促膝谈心的地方。

与乌兰夫同时入学的多松年,曾被派往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回国后担任中共察哈尔特别区工委书记,在牧区建立起80多个农会。1927年4月,他作为热河、察哈尔、绥远三个特别区的唯一蒙古族代表,赴武汉参加了中国共产党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同年8月,在返回张家口传达中共五大精神时,多松年不幸被捕。他宁死不屈,英勇就义,年仅22岁。

在蒙藏学校旧址专题展室的玻璃展柜里,我看到了多松年的《革命烈士证明书》。风华正茂的年纪,不惜为信仰献出生命,令人肃然起敬。

红色刊物犹如一座灯塔

在蒙藏学校学习期间,多松年、乌兰夫、奎璧等编辑出版了《蒙古农民》。这本红色刊物虽然只出版了4期,但对少数民族群众革命意识的觉醒起到了启蒙引路的作用。

1925年初,蒙藏学校党支部成立,多松年任支部书记。不久,赵世炎对多松年说,按照李大钊同志指示,组织上交给你们一个新任务,由你们创办一份刊物,向广大蒙古族群众宣传马列主义真理。多松年意识到,这是党组织对他们的信任,便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任务。

回到学校,多松年与乌兰夫、奎璧在宿舍研究办刊事宜,将办刊宗旨、刊物内容、稿件来源、刻印发行等事项逐一落实。至于刊物名称,多松年建议叫《蒙古农民》,因为这个名称通俗易懂,容易被广大蒙古族群众接受,同时也便于规避检查。乌兰夫和奎璧当即表示赞同。接着,他们按照分工,各自去做创刊号的准备工作。为了提高刊物的针对性、可读性和影响力,多松年专门到蒙古族聚居的察哈尔、绥远等地进行社会调查,并走访家乡归绥的工厂、学校和牧区,获得了大量生动的第一手材料。在此基础上,撰写和组织了一批有分量的稿件。

1925年4月28日,《蒙古农民》正式出刊,设有政论、诉苦、醒人录、好主意、蒙古曲等栏目。李大钊看到创刊号后,大喜过望。他满面春风地对多松年、乌兰夫和奎璧说,你们搞得不错,理论联系实际,针对性强,很有战斗力,就这样办下去。

作为最早面向蒙古族群众的革命刊物,《蒙古农民》以宣传反帝反封建的革命纲领为宗旨,它犹如一座灯塔,使蒙古族群众看到了前进的方向。

责任编辑:桂强